{"text":"他们对一切淡然置之：那个制度、他们的无能为力、他们的贫困、他们任性的儿子。他们只是尽力而为：确保桌上有食物——并且不管是什么食物，都把它变成一小份一小份；量入为出——而虽然我们总是勉强从发薪日维持到发薪日，他们还是尽可能省下几个卢布供孩子看电影、去博物馆、买书、买美味食物。我们的碗碟、器皿、衣服、内衣裤永远都是干净、光洁、熨过、补好、上浆过的。桌布总是一尘不染、清新，桌上的灯罩总是擦净，镶木地板闪亮、扫过。\n\n令人惊叹的是，他们从不觉得沉闷。疲倦，是的，但不是沉闷。在家里，他们大部分时间站着：煮饭，洗涤，在我们公寓的集体厨房与我们的一个半房间之间来来去去，摆弄家中这件或那件东西。当他们坐下来时，那当然是吃饭，但我主要记得母亲坐在椅子里，弯身在那台“辛格”牌手动脚踏缝纫机上做活，缝补我们的衣服，把旧衬衫领子翻出来，补或改旧外套。至于父亲，他唯一坐在椅子里的时间是读报，要不就是在他的书桌前。他们晚上有时候会在我们那台1952年出产的电视机前看电影或音乐会。那时他们也是坐着的……就这样，一年前，一位邻居发现父亲坐在我们那一个半房间的一张椅子里死去了。","title":"小于一","author":"约瑟夫·布罗茨基 (Brodsky J.)","url":null,"source_url":"https://read.readwise.io/read/01gphswm219ky0ge66v4xwanw0","source_type":"article","category":null,"location_type":"offset","location":245343,"note":"","highlighted_at":"2023-01-17T09:22:03.145604Z","highlight_url":"https://read.readwise.io/read/01gpzgj6zc31d6rksrgqc73436","image_url":"https://readwise-assets.s3.amazonaws.com/media/uploaded_book_covers/profile_303433/wNqi7P2R6RnGZIUXLkyaAVqpyuMjF_Z9teBD6jR1jjI-cover-cover.jpeg","id":458211427,"api_source":null}